2008-05-29 | 国家大剧院
临时有事来一趟北京,完事后晚上想找点项目,不巧老朋友们养儿的养儿、出差的出差,竟然一个没能约着。百无聊赖间,想去看看晚上的国家大剧院。之所以勉强,实在是因为前几次白天经过它时给我带来的沮丧心情。
今天北京的建筑,体现了中国政府和人民无疆界的宽容。与前些年任何建筑都要加盖一个帽子截然不同,北京现在变成了世界上不管好赖的建筑师梦寐以求的试验场,就怕他们画草图时下不了狠心!估计那些在他们本国打死都不会被批准施工的古怪积木,一夜间在中国首都齐刷刷地冒出,几乎找不出一幢方正规矩的,歪的、扭的、斜的、花的无奇不有。这些建筑不需要考虑所处环境,拼着命地在那酷着。这样也好,如朝外CBD,千奇百怪、歪瓜劣枣都扎堆在一处,看上去反而协调。也有孤零零杵着的,如鸟巢和水立方,倒也夺人二目。
可千不该万不该让他们在长安街上也这么干,那可是“国街”啊。诸位看官,您如有闲暇去十里长街溜达溜达,保管欲哭无泪。这些年来两侧增加了多少庞然大物,相互较劲赌气,就如国家大剧院,搁哪都算是有些特点的设计,可放在人民大会堂边上就成了怪物。且不说它和毗邻的天安门广场极不和谐,使原本很像回事的人民大会堂突然地单薄可怜起来,单就灰蒙蒙的“水煮蛋”外形,外加进入必须经过地下通道而言,安德鲁肯定不熟悉中国的建筑传统。因为这样的外形和进入方式在古代中国只有某些特定供奉先人的建筑里才有,何况它还面对着新华门。那天步行绕了一圈后,心情大恶,都想好了博文的名字:国家大剧院,我甚至不愿路过它!
也许,晚上亮灯的大剧院能给我些安慰?
总之,比白天好一些。好一些的还包括正好有安妮·索菲·穆特和特隆赫姆独奏家乐团的演出,让我有足够的理由进去好好看看。
国家大剧院毕竟是国家剧院,内部真的很壮观很先进,音响效果没得说,展现了咱们目下腰包的充盈。中国元素几乎没有,随处国际顶尖味,醒目地宏大,很符合近些年我们的做派,总惦着适时让人眼前一亮。无论如何,相当程度平息了我白天的狭隘陋见。
室内乐在任何国家对观众都是考验,更何况有些观众是为了感受一下大剧院才买票进场的。不恰当的掌声成了大忌。不过穆特绝非泛泛,估计平素也深受其累,下半场维瓦尔第《四季》一开始就主动做手势制止了过于热心的掌声,并且在乐章间隙一直保持着某种“势”,让人不太敢轻易鼓掌。虽然很少见演奏家敢这么做,倒也理解她的苦心,否则十几个乐章下来,要被打断十好几次,对演奏者和听者都是折磨。
17名演奏家组成的特隆赫姆独奏家乐团演技精湛,风格坦率而直接,不扭捏作态,稍欠一点幽默感和灵动。他们的曲目巴托克“给弦乐的嬉游曲”表现出色,遗憾的是我这老土对巴托克缺乏应有的灵犀,光心里称道他们的技艺,却不为所动,甚至还乘机东张西望细细打量了音乐厅内装风格,当然也捎带着品味了一番周遭的各色美女。一股久违了的生活情绪涌上心头,毕竟我离开北京四年多了。
穆特有些令人意外地保持着良好身材,和多年前见到时相差不大,不过是不是热身不够,在巴赫“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中几次疑似吃了“螺丝”。人家毕竟跟过卡拉扬,学了音乐也学了霸气,一头标志性金发,颇有些母狮威严,和乐队明显的主仆名份,不象大多演奏家和弦乐队是相互抬举。特隆赫姆的演奏家正是在她的“淫威”下,显示出了德国人般的纪律性和肯定性。这款“四季”带有鲜明时代特征,直截了当,少了通常具有的贵族气与一团和气。对我来说,能接受但无法完全认同,不过确实精彩。意外的还听到国家大剧院刚买的羽管键琴,煞是好听动人,暗自称善。
感谢穆特加演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来纪念四川地震中的受难者,深情而诚挚。余音未绝全场静穆时,又是那些不识时务的掌声不期而至,真真的一声叹息。
归途中再回首大剧院,心情放下很多,那个黑黑的大家伙如同现今社会,正欣欣然疾走,我这草民实在微不足道的自作多情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忙不迭打电话,期待着侥幸能逮到一个还闲着的,一同出来找地儿撒撒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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